然玉
去年9月，63岁心梗老人老李一颗牙疼，被陕西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派车接走，瞒着家属拔光全口12颗牙、种10颗牙，刷光老人手机里的18800元，还欠费6200元……近日，宝鸡市渭滨区卫健局、市场监管局回应称，经专家论证，宝鸡大团圆口腔医院存在过度诊疗、病历书写不规范、发布虚假广告、欺骗误导消费者等行为，将顶格行政处罚，对相关责任人依法依规严肃追责。（7月6日澎湃新闻）
上门车接式服务、存款清空式诊疗……仅就已知信息看，该院至少涉及过度诊疗、流程违规、冒用体育冠军肖像搞虚假宣传、碰瓷硬蹭当地知名大医院等。可以说，这家口腔医院是“该守的规矩基本都没守住，不该越的红线基本都越了个遍”。路子野到这个份儿上，掉坑被宰的，恐怕远不止一个“老李”。
我们知道，口腔牙科类项目很多都属于消费型医疗，其不同于一般意义上“非做不可”的治疗，弹性更大、水更深。市场化的医疗机构为了从这类项目中多赚钱，也就更容易产生过度诊疗的倾向。之于此，本案可以说非常典型。
口腔医院通过过度诊疗围猎老人，此前就屡有曝光。其核心的逻辑就是医疗机构利用自身的专业权威和知识优势，忽悠老年客户“小病大治”“只选贵的，不选对的”。在这起案例中，老李最初只是一颗牙疼，院方完全可以“就牙治牙”精准处置，比如说给出镇痛方案或处理单个坏齿，这其实也能回应病患诉求。可是，其偏偏把问题往大里说、把手术往大里做，这里面未必都是出于“根治病灶”的医学判断，而是基于“多多创收”的商业需求。
相较于年轻人，老年人无疑更容易成为口腔医院过度诊疗的围猎对象。这是因为，老年人获取信息、交叉验证的渠道和能力更为有限。置于口腔医院的封闭场景里，他们的认知劣势、心理劣势被放大，很容易被服务提供者连哄带吓的那套话术给绕进去，而后稀里糊涂、半推半就地听从了院方的安排。一些牙科医护人员在面对老年患者时，经常没有全方位地说清前因后果、给出各种候选方案，而是不容置喙地强势兜售最贵方案，老年人别无选择，很多时候只能乖乖就范。
而此事中，比过度诊疗更可怕的还有“激进诊疗”。什么叫“激进诊疗”？就是架空术前评估，对于基础病、并发症、禁忌症等风险因子视而不见，不是选择平衡式、保守式的治疗方案，而是倾向于搞一步到位的“速成”。赌的就是不会出事，赌的也是患者的生命健康。但患者的生命健康经不起冒险，老年人更是如此！本案中，老李据称患有冠心病、心梗、高血压、糖尿病等疾病，搭了4个心脏支架，一次性拔12颗牙齿的做法，稍有差池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别让过度诊疗围猎老年人，也别让激进诊疗让老年人以身犯险。对此，不能指望口腔医院自觉自律，而必须强化公共执法，对于从业者种种不合规的行为落地严查。另一方面，也要补足公共服务供给，多开展真正意义上的社区义诊、医学知识科普等，让老年人能够心中有底，不至于一进到医院就六神无主、任人鱼肉。
（作者系资深媒体评论员）
(责任编辑：王惠绵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