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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电影的破局之路:从票房依赖到新生态

2026-04-20 10:58 来源:中国经济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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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成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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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电影的破局之路:从票房依赖到新生态

2026年04月20日 10:58 来源:中国经济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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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微短剧以“便宜、方便、迅速”的姿态抢占用户注意力,传统电影是否还能守住影院这块阵地?当AI技术将制作成本压缩至原来的十分之一,电影人又该如何平衡效率与创造力?当票房不再是收入的唯一支柱,IP衍生经济能否撑起电影产业的未来?

2026年是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关口,4月17日,在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产业论坛上,一场关于“中国电影经济新生态”的讨论试图回答了这些问题。

中国经济网记者成琪/摄

必看性是核心竞争力

随着微短剧的迅速崛起,传统电影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注意力分流。微短剧以其“便宜、方便、迅速”的特点,成为大众日常娱乐的重要选择。清华大学教授尹鸿指出:“每一次新媒介形态出现,都会冲击原有形态的生存方式。电影要做的是找到独特的媒介差异性。”

尹鸿进一步强调:“影院的必看性是电影的核心竞争力。电影不能跟微短剧一样,随便点点就有了。”他认为,电影要超越微短剧,必须提供更复杂、更出其不意的内容体验。他举例说,近年来真正火的电影几乎都找不到对标品,“全是独特的东西,全是创新的东西,即便是类型也是复合类型。”

中影集团副总经理高山也认同这一观点。他认为,观众对电影品质的要求越来越高,口碑与票房的正相关性显著增强,“这说明电影创作水平的发展事实上没有跟上观众欣赏水平的进步。”他呼吁创作者要真正掌握类型片的内在机理,而不是停留在表面的类型拼贴。

降本提质的挑战

在电影行业面临投资减少、观众流失的背景下,如何控制成本成为焦点。爱奇艺创始人龚宇直言不讳地指出,影视行业的根本问题之一是“成本太高”。“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,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,成本太高了,从投资经济角度来讲亏损是大概率,盈利是小概率。即便是网剧,也只有30%到40%的项目能够盈利。”

在这样的背景下,AI技术被寄予厚望。龚宇以短剧为例:“如果用实拍+3D建模的方式,成本最少是AI制作的五倍。”他预测,未来1-3年内,AI技术的大规模应用可能将制作成本降至1/3甚至1/10以下,“成本降低之后创作者多了,投资也多了,作品也多了,用户消费也多了,整个市场规模变大了。”

光线传媒董事长王长田则提醒,AI虽然能降本,但创造力才是电影人不可替代的核心。“创新、想象力、审美能力,是我们战胜所有竞争对手的核心竞争力,也是AI时代生存唯一的能力。否则我们一定会被AI所取代。”

中国经济网记者成琪/摄

好的内容是一切的基础

尽管衍生品、影视乐园、授权等收入模式被频繁提及,但几乎所有嘉宾都强调:好的内容是一切的基础。王长田对此态度尤为坚定:“对我们这种公司来讲,内容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理由,没有好的内容,其他一切都谈不上,更谈不上产业协同。”

他以光线传媒为例,公司正在围绕IP构建运营机制,但“IP是建立在创造力之上的,它是一个自然结果,并不是说你想做IP就一定能够做出来。”他认为,电影公司要做的不是追逐IP,而是通过创新、共情、审美能力,创造出真正值得长期运营的内容。

上海电影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王隽也表达了类似观点,经典IP的生命力源于内容的持久价值。她以《大闹天宫》为例,该片1961年上映时观众达1.2亿人次,2012年和2017年两次复映仍收获8000多万票房。“历久弥心是需要通过我们的努力,让观众不断地重拾,感受到亲切。”

她还分享了《浪浪山小妖怪》的成功经验。该IP从2023年短剧上线开始,两个月内吸引2.5亿观众点击,随后在2025年推出大电影,票房达17.2亿元,衍生品GMV(商品交易总额)达25亿元。“好的内容是1,然后才有后面的数字。”王隽说。

IP衍生经济的多维变现

IP的长期运营被视为电影产业摆脱票房依赖的关键。龚宇指出,影视企业最大的资产是IP资产,“IP资产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,可以是文字、图片、视频,也可以是公园、衍生品等。”他透露,爱奇艺已开始尝试乐园和衍生品业务,尽管“需要漫长的过程,需要很多企业各个环节一起努力,才能真正给影视行业创造出足够规模的收入和利润。”

王长田指出,除了票房,电影还可以通过版权库、项目库、音乐版权、艺人经纪、形象授权等途径实现收入。他以光线出品的《大鱼海棠》为例:“里面有一首音乐叫《大鱼》,它持续为公司创造收入。”

他还大胆预测:“将来有可能出现150亿、200亿票房的电影。”他认为,电影票房的集中度会进一步提高,头部影片将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,而腰部影片将面临严峻挑战。因此,电影公司必须“精打细算,安排好各方面收入来源,弥补投资者损失,也让企业获得生存能力。”

高山则提醒,IP运营不能停留在简单授权阶段。“如果产业协同缺乏真正的掌控力,只是停留在简单授权阶段,很可能会做成一锤子买卖。”他强调,长期主义最终要体现在IP每一个触角的品质上,“如果做出一个玩偶,观众玩了两天就掉色、掉毛,这种不好的体验一定会反噬到IP。”

对于未来中国电影产业的转型,尹鸿总结了三个关键方向:平台化、理性化、差异化。平台化有助于遏制行业的不确定性,理性化需要通过行业协会和政府调配形成利益边界,差异化则是未来生存的根本。“电影一定是差异性的,不是每个企业都能做IP。”

王长田呼吁行业要适应变化、拥抱变化。“30年以后谈到电影公司的时候,每个人身份角色都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。”

所谓“思则变,变则通,通则达,达则成。”尽管前路艰难,但电影人对中国电影的未来仍充满信心。正如王隽所言:“高高低低,起起伏伏,经济规律有它的经济周期性,这都正常。要坚守好内容的创作生产,坚持知识产权保护和开发,用开放的心态和更多专业人士共同合作,把电影经济做大做强。”(中国经济网记者 成琪)

(责任编辑:成琪)